在一个反同国家出柜并当上总理

文 | 第四分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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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3月21日晚，飞机将六名专家连同十数吨重的呼吸机、口罩、试剂盒等防疫物资运到贝尔格莱德机场，中国派出的援助并不算多，但对于人口仅有700万的小国来说，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塞尔维亚总统武契奇出现在了欢迎人群里，在人群中还有一位容易被忽略但又值得大书特书的人物——阿娜·布尔纳比奇。

我们所熟知的塞尔维亚还是在电影《桥》和《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中，南斯拉夫作为塞尔维亚历史的印记可谓留存一瞬，早在公元8世纪，南下的斯拉夫部落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一带建立了早期定居点，在东罗马帝国的影响下，塞尔维亚早早皈依了东正教。

历史轮转，在被奥斯曼统治近五个世纪后，塞尔维亚和他们骁勇的东斯拉夫表哥俄罗斯一样，不甘继续在国际社会中扮演没有存在感的角色。1914年，萨拉热窝的一声枪响，把各国拖进了世界大战场。此后的巴尔干经历了一轮又一轮革延与动荡，直到2006年，今天的塞尔维亚才确立下来。

由于民族和宗教的历史包袱，直到1994年塞尔维亚修法将同性性行为去刑事化，在2005年出台的反歧视法当中将反对性倾向纳入其中。不过塞尔维亚在2006年通过的宪法明确定义了“婚姻”是一种男女之间的关系，同性伴侣也无法合法领养子女。

塞尔维亚在2001年举办首次同志骄傲游行，当年游行参与者要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反对者，并不断受到对方投掷石块攻击，警方以对空鸣枪来驱散反同民众，活动最后以暴力收场。2010年又发生了严重的暴力事件，进而引发骚乱，对当局不满的群众借着反同的旗号与五千多警察对峙，石块、木头和碎玻璃被当作武器投掷遍地，此后3年塞尔维亚禁止同志骄傲游行。一直到 2014年才在武装部队、装甲车的重重戒备下重新上路。

“这个国家65%的人认为同性恋是一种疾病，78%的人认为不应该向家人公布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英国《卫报》报道说。

布尔纳比奇就是在这样的场合出现的，2017年武契奇当选总统，随后钦点她当总理。布尔纳比奇当然不是素人，1975年出生的她毕业于英国赫尔大学，是一名工商管理硕士，在2016年她就担任塞尔维亚公共行政和地方自治部部长。武契奇的想法是借用布尔纳比奇女性和性少数身份来营造塞尔维亚积极的国际形象，当时塞尔维亚正谋求加入欧盟，迫切地需要一个突破口。

在成为总理前，布尔纳比奇就公开出柜，她的任命迅速招致非议。贝尔格莱德大学政治学家博班·斯托亚诺维奇说：“我不相信布尔纳比奇会领导或影响外交政策。”

在此之前，布尔纳比奇与自己的伴侣米莉卡在贝尔格莱德市内一间酒吧所认识，上任后的她时常与伴侣一起露面，这给了当地LGBT+社群些许积极的信号。

2017年的贝尔格莱德，布尔纳比奇与伴侣出现在同志骄傲游行的现场，她向公众喊话：“政府在这里为所有公民服务，并将确保尊重所有公民的权利。”当时有西方记者追问，是否愿意修法以促成同性婚姻合法。她的给出的回答耐人寻味：“我目前无法表达个人意见，因为我现在是代表政府的一国总理。”

在接受英国《卫报》采访时，布尔纳比奇说上任后她不想被定位成“同性恋总理”身份来治国，也“不想改变国家法律”。她认为，只要改变少数不被重视的文化，没有暴力、多一些宽容，人民就能拥有不同价值观，“但我确实不想挑战人民长久以来习惯的法律。”

欧洲的政治评论家认为，布尔纳比奇表面提倡西方自由风气，骨子里却是亲俄的保守派领袖，可能是想透过依附在俄罗斯的政权下，进一步往欧盟迈进。当地LGBT团体也跳出来批评她，“她做得不够多。”

于是在2019年的同志骄傲游行上，布尔纳比奇被质问：总理阁下，有特权的生活是怎样的？（Prime Minister,what it's like to live with privileges?）

1999年，当布尔纳比奇还在英国读书时，她从电视里看到北约对贝尔格莱德的轰炸，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的碎片散落一地，建筑物满是疮痍。这对她以后的上任政策产生了影响，——她从上任起就定下，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她又说道：“我们希望发出一个信号，那就是多元化使我们的社会更加强大，我们可以共同做更多的事情。”

她曾经公开讲话：“我一生都是公开的同性恋者，但在这个国家，我没有遇到过任何困难，而且还得到了广大人民的支持。”然而针对LGBT人群的零星暴力仍存在，要想在一个保守气氛浓厚的地方作出改变，是非常考验个人智慧的。

2019年，布尔纳比奇做了一个巧妙的决定，她通过人工授精的方法怀孕并健康地产下一名男婴。以此，她堵住了一部分反对派的嘴。作为一个“有家室、有孩子”的人，没有比这个身份更适合出现在塞尔维亚的政坛了。

但塞尔维亚当地的同志团体表示，“总理的宝宝不会对我们有所帮助。总理身份让她能轻易地成为女同志母亲，塞尔维亚的恐同现象不会波及到她。”仅在当年2月，贝尔格勒市中心的LGBT中心就遭遇至少2起蓄意破坏事件。

而布纳比奇的内阁成员，新创与科技部长波波维奇曾在推特上批评塞尔维亚从国外进口包括介绍同性家庭在内的童书，“当我们国家在为提升生育率而努力时，有人进口同性恋童书！这需要尽快停止！我们必须阻止那些人影响我们。”

长期以来，东南欧国家一直充当西欧国家的市场和人力资源地，始终缺乏与之“平起平坐”的资本，在近些年经济和难民问题产生的压力上，民粹主义有了抬头的趋势。塞尔维亚的邻国克罗地亚在2013年进行公投，超过三分之二的克罗地亚人认同修宪提议，定义婚姻是一男一女之间的合法结合。

不过塞尔维亚国内并不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在2019年，国内的《民法典》草案中加入了民事伴侣条款，这意味着同性伴侣可以享有共同财产在内的诸多权利，但其中仍不包含继承权和收养权，也不能在国内代孕。该草案目前仍在审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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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塞尔维亚女总理创了个世界第一：与同性伴侣育儿的国家领导人

卫报——Serbia gets its first female – and gay –prime mini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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